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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6月30日 星期二
第A08版:文化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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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6月30日 星期二
天井水果香

    阮松萍

    小时候,总觉得家很大。

    我家坐北朝南的是一排5间2层的土基房,下层住人,上层用来堆放粮食。对面坐南朝北的房子用来养猪养牛,中间有我最爱的天井,全是父亲用小锤敲出来的麻石铺砌而成,到了丰收时节,天井上时常铺满了金黄的麦穗,又或是沉甸甸的稻谷、金灿灿的玉米。爸妈戴着草帽,忙着在天井里翻晒粮食,我和妹妹帮忙干会活,然后开始围着稻堆玩躲猫猫,或者在玉米上假装是条毛毛虫慢慢挪来挪去。

    梅雨季节就很讨人厌了,不好出门,但妈妈还是会披个蓑衣趁着雨小的时候去地里薅薅草或去割下田埂上疯长的野草,爸爸也还是得出门去采摘一筐熟透的烤烟。雨水时间下长了,还很冷,奶奶做饭,我们姐妹俩就负责围坐在火塘边用看不见火星的炭灰烤个洋芋吃吃,吃完,可以穿上雨鞋,打个小花伞或穿件小蓑衣、戴顶蓑帽在天井里踩水玩。

    最爱天井的一大原因是因为天井两边有爸爸种植或嫁接的果树,香橼、柿子、梅子、桃子、李子、苹果、石榴、桑葚,不同时节都有水果可以解馋。

    桑葚古来就是百姓常采用的一种利尿、保健、消暑的鲜果,小时候我哪知道这个黑不溜秋的果子有补肝益肾、生津润燥、乌发明目的功效,只觉得它酸甜可口。越到4月末,桑葚都熟透了,色越是紫黑越是味甜汁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吃完满口黑,品相不好,且汁水要是不小心弄到衣服上很难洗干净。

    五六月,随着插秧时节的到来,梅子、桃子、李子也都陆续熟了,我时常爬到李树上看哪颗熟就摘哪颗,也不用洗,摘了就直接放嘴里,连皮都是水甜水甜的。每天在桃树下数数桃的数量,见着熟透的也麻溜爬到树上摘下跟家人共享。梅子太酸,我不是那么喜爱,可又时常忍不住摘一颗丢嘴里,酸得口水直淌、五官变形。

    石榴花很美,近钟形,裂片七八瓣,到了九、十月,就可以相继品尝象征多子多福的石榴了。都说它营养丰富,我是连核一起嚼碎了吃下肚,据说还有帮助消化的作用。

    柿树是爸爸的最爱,树冠开张、叶大,夏可遮阴纳凉,入秋碧叶丹果,鲜丽悦目。晚秋叶落,光秃秃的树干上坠满了火黄的柿子,又是另一番景象。

    我家的苹果比较晚熟,一般要到国庆后才可享用,早些吃倒也酸酸甜甜,但还是红透了再吃味比较甜。初冬,叶落大半,树梢上的红苹果格外显眼和诱人,要是被霜扫过,苹果便会变得沙沙的、糯糯的,又是另一番味道。

    吃完树上的苹果,秋冬季还可以吃的水果就剩香橼了。香橼似超大个的柠檬,气清香,味类似佛手,微甜而苦辛,可连皮肉一起食用,还有利膈止吐、止咳化痰的功效。我家的香橼树很皮实,记忆中每年开花许多,最后也总能留下10个左右像汤碗那般大的果实,且果实质地坚硬,可久经风霜却一直挂树上而不落。在云南大理山区,香橼通常是留到冬至前后宰年猪时或过年时,切丝用作凉拌生皮用,此外,香橼也可切片或切块直接食用。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我们姐妹俩长大外出求学、工作。天井还是那块天井,可惜因家里陆续建房,天井两侧的果树都被砍或挖了送人。可记忆里,天井里一直充斥着我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和满院的水果飘香。

    (作者单位:云南电网曲靖供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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