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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6月30日 星期二
第A08版:文化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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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6月30日 星期二
听取蛙声一片

    杨海洁

    又听到了蛙声,心里倏地装满了浓浓的乡愁。

    开了春,在一片片待播种的水田里,池塘边,会有一块一块的青蛙卵浮在水面上,黑色的小颗粒紧密地挨在一起,粘黏成一块。它们享受和煦的阳光,在春风里快速成长。当你发现小颗粒不在时,它们已成小蝌蚪,欢快地在水里游玩。黑压压的一群,圆圆的脑袋,拖着小尾巴不停地摆动,你仔细看,会发现小尾巴边有两只可爱的小脚。再一次沉浸在童年时“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形象生动的童话,也许一辈子难以忘怀。

    从家到菜园地仅百米之遥,那里是青蛙的乐园。夜幕降临,千万面鼓点应声而起,那该是一种多么激昂跌宕的场面。

    几畦呈长方形的菜地,高耸于田埂,田埂下便是沟渠。雨季来临时,水渠里的水溢得满满当当的,几丛水葫芦长得绿油葱茏。我喜欢薄如蝉翼的水葫芦花,纯正淡紫的朵儿微微在风中颤动,似乎一吹即破,这一袭紫长裙,确实给貌不惊人的水葫芦飙升了足够的色彩和颜值。

    平铺在水面的还有层层叠叠的浮萍,这些绿地毯的生长速度之快会让你吃惊。尽管经常打落,拿回家喂猪,可总也落不完,有取之不尽的感觉。

    有时候为了一探青蛙们的藏身之地,我煞有介事小心翼翼地拔开水葫芦和浮萍,只见受到惊吓的青蛙们绷紧全身,伸直小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漂亮完美的立定跳远,“噗通”一声,从这边跃到那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诧异它们拥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和快速的应变,也许正是因为这超乎寻常的生存之道和脱身技能,让这蛙科两栖类动物繁衍生息,延绵不绝。

    白天青蛙们定是在水里安枕小憩,养足了精神,待喧嚣的白昼渐渐隐退,它们开始高分贝引吭高歌,这千万面鼓点同时奏响,场面甚是宏大磅礴。我常常困惑,蛙们不知疲惫的聒噪声里,是不是潜藏着一种动物奇特的暗语,抑或发出一种情意绵绵的求偶信号等待寻觅佳偶。

    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细细倾听,蛙鸣有初春细雨的清灵、迷漫、激情满怀;有夏至骤雨的急促、清冽、欲语还休;一阵阵密集高亢的鼓点,奋力敲击着倦怠而麻木的神经,让平静如水的田野荡起了高低起伏的乐音。举目俯瞰,一望无垠的因远坝裹挟着沁人的稻花香,在宝蓝色天穹下,徜徉在错落有致的蛙鸣声中,那是故里最记忆犹新的天籁之音……

    青蛙属水泊一族,从不挑剔环境好坏,只要有一片水域,池塘、稻田、沟渠均可栖身。它们以虫蚁为食,这注定了其弱势地位,全身无一处不软,甚至缺少最起码可防御敌人的牙齿,它仅凭一根唯一柔软舌头,瞄准某个目标,且一捕一个准,便可成功地将猎物收入囊中。

    中学时代一个夜晚,上晚自习时为了解答一道题,竟忘了下课时间,小伙伴们都走远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很忐忑的一个人回家。从学校到我们村必须穿过镇卫生院,路边那所小房子据说是停尸房,因此平日白天我都对那一截路充满了惶恐。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走夜路,心里恐惧可想而知。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哼着不着调的歌,并拿出钥匙弄出一些声响,最后索性借着月色带着风撒腿就跑,一阵气喘吁吁后,终于把所有的惧怕远远甩在身后。待我喘息片刻才发现,此刻我身在坝子中央,耳畔传来声声蛙鸣,那么悦耳,那么触手可及,静谧的夜,辽阔的苍穹有月亮,有星星,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心无旁骛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蛙鸣。以至于现在一想起那天夜晚,心里莫名升腾出一丝深深的感慨,我很怀念那个月夜下的蛙鸣。

    又是一个月光如水的夏夜,我特意赶回故土,应了远方朋友之约,想听一听因远坝的蛙鸣。我打开电话免提,让千万面蛙鼓鸣一并灌进电话,那头的朋友兴奋得手舞足蹈道:“听到了,听到了,还是童年时的蛙鸣,好多年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只是原来的稻田现在都清一色种上了烤烟,没有了儿时稻花香时惬意的感觉了,这多少还是在心里落下一点点深深的遗憾。

    今晚,四野阒然,让我枕着蛙鸣安然入眠,在一阙“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诗里叙一叙故土的乡愁,把蛙鸣深烙在每一句诗行里。

    (作者单位:云南电网玉溪元江供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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